第25章 灰鸥仓库里的恶魔果实
“我用你们黑港的钱买。”
沈万三这句话落下,旧剧院里没人立刻接话。
所有人都在算账。
红寡妇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凯撒站在拍卖台上,红发梳得再整齐,也压不住额角冒出来的汗。
主持人看向验资管事。
管事把账册翻得哗哗响,手指按在其中一页上,嘴唇动了半天。
“沈先生名下……有黑港三大赌场债权凭证。”
场内有人低声骂了一句。
沈万三把一本厚账册放到桌上,又取出三张封蜡文书。
“黑水赌场,借星月王室商会一亿七千万贝利,抵押东三号码头两成股份。”
“红鲨赌坊,借九千万,抵押地下仓库三座。”
“金牙酒馆联合会,借一亿两千万,抵押酒水供应线与半条后街租权。”
沈万三又翻了一页。
“还有几家小的,不念了,免得大家难堪。”
鲁妙子若在这里,大概会说一句:你这才叫缺德。
可黑港的人笑不出来。
他们这才明白,星月王国早就动手了。
矿岛事件之后,沈万三的钱就进了黑港。
赌场缺周转,沈万三借。
酒馆要扩仓,沈万三也借。
码头要修栈桥,沈万三照样借。
黑港的人嫌王国商会的钱干净,利息低,还不问出身,拿得很顺手。
现在那只手伸回来,直接捏住了他们的钱袋。
红寡妇放下酒杯。
“沈先生布得早。”
沈万三回她:“商人走路慢,只好提前出门。”
二楼几名黑帮话事人互相看了看。
炮舰压港,他们还能躲。
账房进屋,真躲不了。
账本会追到床底下,连昨夜喝的酒都能算进利息。
沈万三合上账册。
“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“黑港若承认凯撒·星月所谓王权,星月王室商会三日内抽贷。”
“三日。”
沈万三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到时赌场停牌,酒馆断货,仓库封锁,码头股份按契约交割。”
“诸位若觉得我吓唬人,可以试试。”
有个肥胖话事人拍桌。
“你敢在黑港收码头?”
沈万三看过去。
“契约上按的是你手印。”
那人骂不出口了。
当初借钱时,那人还夸星月王室商会讲信用。
现在再想起来,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塞进酒桶里。
凯撒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这是拍卖会!不是账房!把他赶出去!”
主持人没动。
凯撒转向红寡妇。
“你们黑港就让一个星月商人骑到头上?”
红寡妇隔着黑纱看他。
“黑港规矩,价高者得。”
凯撒急了。
“他拿的是债!不是现金!”
沈万三举起一张凭证。
“债权可兑,码头可押,仓库可封。”
“按黑港自己的规矩,这比现金更硬。”
台下有人低声笑了一下,很快又收住。
红寡妇没有拆台。
她也不能拆。
黑港能卖王冠,靠的就是规矩二字。
今日若当众砸了规矩,以后谁还敢来黑港拍东西?
红寡妇道:“验资通过。”
主持人额头全是汗,拿起小锤。
“十亿贝利一次。”
没人跟。
“十亿贝利两次。”
凯撒在台上喘得很乱。
“十亿贝利三次。”
锤落。
“星月王冠,归沈万三先生。”
旧剧院里响起零碎掌声。
这些掌声听不出祝贺,倒像是有人怕自己不拍两下,会被沈万三记到账上。
西门吹雪坐在普通席,茶没喝,剑也未出。
那位白衣剑客看着沈万三把那顶破王冠收入木匣,只说了一句:
“此剑无血,却割喉。”
旁边的独眼赏金猎人听见,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刀。
突然觉得刀挺笨。
拍卖结束时,黑港外街落了雨。
雨不大,地面全是油泥。
沈万三走出剧院,身后跟着两名账房,陆炳却不在明处。
凯撒早一步从侧门离开。
他不甘心。
一条窄巷里,十二名杀手散开。
有人握短弩。
有人藏火枪。
还有人提着装毒针的铜筒。
领头人盯着街口。
“沈万三一上车就动手,别伤王冠。”
片刻后,一辆黑漆马车从剧院后门驶出。
车帘垂下,车轮压过水坑。
杀手们等车进巷,齐齐扑上。
刀砍开车门。
车里没人。
只有一堆算盘。
算盘下面压着一张纸。
领头人抽出纸,看完脸都绿了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。
账房已走。
巷口,陆炳换了一身车夫衣服,牵着另一辆旧货车,混在运酒队里出了后街。
沈万三坐在酒桶中间,怀里抱着王冠木匣,压低嗓子道:
“陆大人,能不能换个位置?这桶酒味儿重。”
陆炳道:“活着就别挑。”
沈万三叹气。
“我这辈子头一次觉得,钱多也不体面。”
陆炳没有接话。
前方人群突然乱了。
几个赌徒推搡起来,一个卖鱼的老汉摔倒,酒桶车队被迫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