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拒绝

叶尘抬起头。

他眼底深处的迷茫——褪了。

像潮水退去之后露出的、最坚硬的一块岩石。

他第一次开口——一字一句——平静、清晰，却字字带着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的、不可动摇的重量。

"你说三十年前你被深渊驱逐——"

"你想用这个故事，让我相信你跟'纯粹深渊'不一样。"

"你想用这个故事，让我把你和那十二个长老分开。"

"——可惜。"

"你三十年前出走的时候，用的是深渊的人；你三十年后回来的时候，用的也是深渊的人。"

"你坐在这把椅子上——主持的，还是深渊的拍卖。"

"刚才那七个被你拍卖的华人同胞——是不是在你眼里，也是'血脉混同'里的牺牲品？"

"叶苍穹——你不是被深渊抛弃。"

"你是深渊的另一种形态。"

主席座上方——叶苍穹脸上的笑容——僵住了一瞬。

叶尘的声音继续——

"你说你保护过我——"

"你保护的，不是我。是你的工具。"

"你把婴儿交给青沟村——不是因为信任叶向阳，是因为青沟村是你最隐秘的暗哨。"

"你安排我进军校、进特战、进龙渊——不是为了让我守华夏，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替你回到这把椅子。"

"赘婿三年——不是庇护，是冷藏。"

"叶苍穹——你给我的，不是父爱。是养蛊。"

二十四名"白衣服务员"——枪口同时——又前推了半寸。

叶苍穹抬手，制止了他们。但那只手——已经不再像十分钟前那样稳定。

叶尘的声音——继续——

"你说回家是为了华夏——"

"华夏不需要靠骨肉相残上王座。"

"华夏走上世界之巅，靠的是田里的农民、车间里的工人、实验室里的研究员、边境线上的兵——靠的是十四亿张面孔，一寸一寸把这块土地从泥里抬起来。"

"不靠你这把椅子。"

"也不靠我这把刀。"

"你说要把这十二位长老的头摆在我母亲坟前——"

叶尘冷笑了一声。

"如果我母亲泉下有知——她不会要这十二颗头。"

"她会要——你这一颗。"

整个拍卖大厅——死寂。

叶苍穹的脸——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。

叶尘没有停。他站起来——慢慢地、一步一步——向主席座走了三步。

"你说你给我整个世界——"

"叶苍穹，你给的不是世界。"

"你给的是一副足够漂亮的镣铐。"

叶尘在第三步停下。距离主席座——只剩八米。距离最近的"白衣服务员"——只剩三步。

二十四道枪口——全部锁定在他的眉心。

但叶尘没有看那二十四道枪口。

他看着叶苍穹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