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真未来都市王朝玄幻

第38章:冬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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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早晨,南城金融街上空飘着细雨。沈清秋站在117号写字楼前,没打伞。雨丝落在他深灰色便装外套的肩章上,凝成一层极细的水珠,不往下淌,只是亮晶晶地挂着。

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写字楼,十八层,外立面是当时流行、如今早已过时的茶色玻璃幕墙。大部分楼层的窗户暗着,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。一楼大堂的旋转门还在转,但门卫室里没有门卫。大堂地砖是磨光大理石的,拼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灰垢,擦不掉,也不再有人来擦了。电梯间只剩一部客梯还在运行,电梯门上的不锈钢面板映出他模糊的倒影——一个人站在大堂中央,抬头看着楼层指示灯。

系统:周边生命体扫描完成。半径五十米内:大厦晚间值班保安一名,位置:地下一层配电室,状态:正常。写字楼当前租户三家,均在十层以上,周末无人办公。地下二层检测到单一热源,稳定,静息,心率57次/分。异常电子信号:一处,位于地下二层热源同坐标——低功耗加密心跳信号,频率与普罗米修斯节点完全一致。】

沈清秋按下电梯按钮。电梯来得很快,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声,轿厢里的日光灯管已经旧到发黄,照得整个空间像浸泡在陈茶里。按键面板上,b2的按钮被一块金属盖板封住了——不是物业封的,是私人加装的,盖板上有一个小型的数字密码锁,锁面干净,没有灰尘,近期被人触碰过。他输入清婉的生日。盖板弹开,露出b2按钮,他按下,电梯开始下沉。

地下二层没有走廊。电梯门直接开向一间开阔的地下室,面积大约有两间教室那么大,层高很高,天花板上的管道和线槽裸露着,被统一刷成了深灰色。空间里没有隔断墙,但被不同区域的功能自然地划分开了。靠墙一侧是一排还在运行的服务器机柜,指示灯规律闪烁;另一侧是一张老式钢制写字台,台上摆着三台显示器、一套焊接工具、一个放大镜台灯和几块拆开的电路板。最里面是一个简易的起居区——一张行军床、一个小冰箱、一个微波炉、一个挂了几件衣服的移动衣架。空气里有焊锡和电路板清洁剂的气味,混着速溶咖啡的微苦。

一个男人背对着电梯门坐在写字台前,正在用镊子夹着一根极细的导线往一块电路板上焊接。他穿着旧棉麻衬衫,袖口卷到肘弯,花白头发剪得极短,从后面能看到脖子晒成浅褐色的皮肤。焊点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握镊子的手指上,手指细长,骨节明显,食指第一关节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老茧。

“沈清秋。”男人没回头,声音沙哑平淡,手里镊子还稳着,“你来得比我预估早了六分钟。”他把最后一个焊点收完,放下镊子,把电路板推到台角,转过了身。

严冬河看上去比父亲笔记本里那张旧合影老了许多。眉心那道旧伤还在,被岁月拉得更深更宽,像一个没缝好的破口。眼窝偏深,灰绿色的眼睛。他看着沈清秋的脸看了很久,那种看不是打量,不是评估,是某种比对——把面前这个人和记忆里另一个人的脸叠在一起,确认轮廓,确认眼睛的形状,确认那副温润外表下藏着的冷静克制是不是一样的。

“你像你母亲。眼睛以下像你父亲,眼睛是你母亲的。你小时候我没见过你——你父母把你和清婉保护得很好,星海资本和白塔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,直到那场高烧。”他站起来,和沈清秋差不多高,稍微矮一点,从工作台上拿了一个搪瓷杯,喝了口冷咖啡,“你恨我吗?恨也可以。坐。”

沈清秋在写字台对面一把折叠椅上坐下,把随身带的黑色手提包放在脚边。“你给白塔当了多久卧底?”

严冬河放下搪瓷杯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,然后说:“从你父亲发现白塔开始用镜像种子做活人覆盖实验时起。前后大约二十多年——准确地说,二十一年差两个月。我进星海资本的时间比你父亲建立镜像计划还早一年。当年你父亲是首席神经架构师——镜像种子的底层接口协议是他设计的。我是安全顾问,白塔雇我来保护他的智控中枢不被外部攻击。但你父亲发现他在做什么之后,我来保护的人就变了。他不能辞职——辞了立刻会被覆盖。我也不能离开——我离开了,他就会被完全接管,连最后一点自主权都丧失。所以我们在白塔内部联手,他管防火墙,给我开后门。我用后门替他挡掉所有怀疑,用安全顾问的身份把被归档的人往外偷渡,前后送出过大约十几个。”

他停下来,用手指在工作台上轻轻划了一道。桌上有一道陈旧的烧痕,多年前留下的,已经被反复擦拭过很多次,边缘磨得发亮。“直到白塔发现有人泄密,开始内部清查。他们怀疑你父亲,但没有证据,于是决定用你们兄妹来测试他的忠诚。没有直接让他覆盖自己的孩子,那会暴露他们的意图。他们只是安排了一次‘事故’——环城东路那次,逼停你妹妹的车,把她带走。白塔给撞你妹妹的人下达了精确指令:没有直接让她脑震荡或脊柱损伤,撞击角度刚好让她陷入保护性昏迷,维持足够的神经活性以便提取‘完美样本’。执行人本来不是我。是我在行动前两小时截了那条指令,干掉了原定的执行人,然后自己上了那辆车。”

沈清秋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不是惊惧,不是愤怒,是一个腹黑者在自己筹谋了三年的棋盘上忽然发现另一个下棋的人——一个藏得比他更久、埋得更深、每一步都走在他还没开始寻找之前的人。他垂下眼帘,把那半拍呼吸压进胸腔最底部的沉着里,语调又轻又平:“所以你撞她,是为了替她留活口。”

“对。撞完了立刻把你妹妹从车里移走,赶在白塔的接应小组到达前转移。那天晚上接应小组只找到一辆空车,以为样本被第三方截走了——后来他们一直以为是你‘影子’的人干的,没想到是他们自己的安全顾问。我花了两年多在钟敲之前把清婉送进深蓝方舟——不是白塔指定的保存舱,是你父亲提前设计好的一个特殊维生单元。那个单元不接入白塔归档系统,独立制冷,物理隔离,表面上是标准样本舱,实际上是你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个避难所,藏在方舟最深处,入口只有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