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背叛

洪爷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切。他看见念娘手里的剪刀，看见她那双眼睛，那眼睛里有东西，让他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他见过不怕死的男人，没见过不怕死的女人。

“把那个女的拉开。”两个人冲过去。念娘一剪刀扎在第一个人的手上，那人惨叫着缩回去。第二个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剪刀掉在地上，她被他拽住，挣不开。

念祖听见念娘的喊声，回过头。他的眼睛红了。一刀砍倒面前的人，转身往念娘那边冲。可人太多了，他被围在中间，冲不出去。

就在这时，外头响起了枪声。不是一声，是很多声，密集得像炒豆子。站在门口的人倒下去几个，外头的人开始跑。洪爷的脸色变了，他回头一看，巷子里冲进来一群人，穿着各色衣裳，手里都端着枪。打头的那个，瘸着一条腿，跑得飞快。

伊万。

伊万端着枪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孩子！趴下！”念祖扑倒在地。伊万的人冲进来，跟洪爷的人混战在一起。枪声，喊声，惨叫声，混成一片。洪爷被两个手下护着，从后门跑了。那四十多个人，死的死，伤的伤，跑的跑，不到一刻钟，散了。

念祖从地上爬起来，浑身是血。他跑到柜台后头，念娘坐在地上，手腕上青紫一圈，家兴在小床上哭得嗓子都哑了。他蹲下来，把孩子抱起来，家兴搂着他的脖子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念娘站起来，看着念祖，上上下下看了一遍。胳膊上一道口子，背上一道口子，还有几处青紫。她的眼泪下来了，可她没哭出声。

伊万走过来，那条瘸腿在发抖，手里还端着枪。“孩子，码头那边也出事了。乃莫的船被人扣了，货被人抢了。乃莫受了伤，被送进医院了。”

念祖的手攥紧了。“乃莫伤得重不重？”伊万说：“腿上中了一枪，没伤着骨头。可他手下死了两个，伤了五六个。”

念祖把孩子递给念娘。他走到柜台前头，看着那一地的血，那些打翻的药材，那块裂了缝的招牌。他把那把开山刀捡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刀刃上的血。

“伊万叔，洪爷说的那个人，是谁？”

伊万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可他能让洪爷翻脸，能让乃莫的船被扣，这个人不简单。”

念祖把刀插回腰里。“查。不管是谁，我要知道。”

阿福从地上爬起来，膝盖肿了，站不稳，扶着墙。念娘过去扶他，他摆摆手，自己站住了。他走到念祖跟前。“念祖哥，我去查。我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，认识几个人，能打听出来。”

念祖看着他。“你膝盖行吗？”阿福说：“行。”他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念祖站在那儿，看着这一地的狼藉。念娘抱着家兴站在他旁边，孩子已经不哭了，睁着眼睛，黑亮亮的，看着念祖。念祖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家兴，表舅在。谁也别想动这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