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6章 流言四起
雨停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我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,头歪在软垫上,身上盖着暖乎乎的毯子,鼻尖全是熟悉的栀子花香。
睁开眼的瞬间,就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。
何晚棠就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,不知道看了我多久,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睫毛照得清清楚楚,眼底带着一点熬夜的红血丝,却依旧清亮,视线牢牢锁在我脸上,没移开过。
我脑子瞬间懵了,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——暴雨、惊雷、她浑身湿透抱着奶茶冲进来、我扑在她怀里发抖、还有她守了我一整夜。
脸唰地一下就烫了,我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,动作太急,差点撞到画架,毯子从身上滑了下去。
“早……早上好。”我清了清嗓子,不敢看她的眼睛,手忙脚乱地叠毯子,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。
太丢人了。
昨晚不仅扑在人家怀里哭,还在人家面前睡了一整夜,像个没出息的胆小鬼。
她站起身,走过来接过我叠得歪歪扭扭的毯子,声音带着点熬夜的沙哑,却依旧温柔:“醒了?我送你回宿舍。”
“不用不用!”我赶紧摆手,往后退了半步,“我自己回去就行,不麻烦你了,昨晚……昨晚谢谢你啊。”
说完,我抓起放在桌上的画板和背包,像上次一样,头也不回地往画室门口冲,落荒而逃。
跑到教学楼楼下,清晨的风一吹,我才停下来,扶着墙大口喘气,手捂着胸口,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。
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看着我的眼神,温柔的,专注的,还有点我看不懂的偏执。
完了。
许繁星,你真的完了。
不过是被人护了一次,守了一夜,怎么就心跳成这样?
我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,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洗脑:撩拨归撩拨,不能当真,不能动心,不然最后输的肯定是自己。
可不管怎么洗,她浑身湿透护着奶茶的样子,她拍着我背说“别怕”的声音,就像刻在了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
回宿舍的路上,总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,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眼神里带着八卦和不屑。
我皱了皱眉,没往心里去。
毕竟辩论赛当众撩拨何晚棠的事,早就传遍了校园,被人多看两眼也正常。
可刚推开宿舍门,张琪就举着手机冲了过来,脸都白了:“繁星!你快看校园墙!出事了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接过她的手机。
校园墙的置顶帖,标题刺眼得很:《扒一扒抽象系某学妹,为了毕业展名额,装女同死缠烂打蹭写实系何晚棠热度》。
帖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,说我辩论赛当众撩拨是故意博眼球,主动凑去画室是倒贴,还配了一张早上有人拍的,我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的照片。
评论区已经盖了上千楼,污言秽语不堪入目。
「笑死,早就看出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,天天穿得花里胡哨的,画的那叫什么玩意儿?也就会蹭热度了。」
「装女同钓直女?真够恶心的,何晚棠是什么人?也是她能蹭的?」
「说白了就是为了毕业展金奖吧?抱上何晚棠的大腿,金奖稳了,心机够深的。」
「听说她私生活乱得很,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,现在又来撩女生,真够可以的。」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攥越紧,指节都泛了白,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,又瞬间凉了下去。
之前不是没有过流言,可从来没有这么难听,这么恶意。
他们只看到我当众撩拨,只看到我和何晚棠组队,就凭空捏造了这么多不堪的话,把我说成了一个不择手段蹭热度的心机女。
张琪在旁边气得跳脚:“这群人有病吧?!什么都不知道就瞎逼逼!我去骂回去!”
“算了。”我把手机还给她,扯了扯嘴角,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,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,我又不掉块肉。”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心里有多难受。
从小我就怕别人说我装,害怕别人看穿我那副张扬浪荡的样子底下,其实是个胆小鬼。现在这些话,像针一样,狠狠扎在我最痛的地方。
更让我慌的是,何晚棠会不会也看到了?
她会不会也觉得,我接近她,就是为了蹭热度,为了毕业展的名额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就坐立难安,连早饭都没吃,抱着画板在宿舍里坐了一上午,画稿撕了一张又一张,脑子里全是那些流言,还有何晚棠清清淡淡的眼睛。
中午的时候,张琪硬拉着我去食堂吃饭,说不能因为别人的闲话就饿着自己。
我被她拽着进了食堂,刚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,就感觉周围的视线都聚了过来,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我耳朵里,全是关于我的闲话。
张琪气得拍桌子,我按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餐盘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响起,三个女生站在了我们桌子旁边,穿着写实系的白大褂,领头的那个女生抱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嘴角带着嘲讽的笑。
是林薇的跟班,,天天跟在林薇身后。
“许繁星,你还有脸来食堂吃饭啊?”女生开口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,“蹭热度蹭得全校都知道了,脸皮够厚的啊。”
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抬起头,冷冷地看着她:“我吃我的饭,跟你有关系?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女生嗤笑一声,往前凑了半步,“你装女同死缠烂打晚棠姐,不就是为了毕业展的名额吗?你们抽象系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”
“就是,”她旁边的女生跟着附和,“一个连基本功都画不明白的人,也配和晚棠姐组队?除了会蹭热度,会耍手段,你还会什么?”
“装女同钓人,真够恶心的。”
一句比一句难听,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,对着我们指指点点,手机镜头对着我们,等着看笑话。
张琪猛地站起来,刚要骂回去,被我拉住了。
我放下筷子,站起身,看着那几个女生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的火气却已经冲到了头顶。
我许繁星从来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,别人都欺负到脸上了,没有忍的道理。
“第一,”我看着领头的女生,语气很冷,“我和何晚棠组队,是系里批准的,不是我死缠烂打,有意见你去找系主任。”
“第二,我画得好不好,轮不到你一个连毕业展都进不去的人来评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