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都市未来修真情感

外传5.千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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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“思寄北鸢”这三个字与面前这个小帅哥的脸对上号的那一刻,白渊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他做这份工作好几年了,出差考察、拜访作者、洽谈合作,哪一次不是驾轻就熟?

再难缠的合作方他都能笑脸相迎,再苛刻的要求他都能从容应对。

可现在,他站在玄关,面对着这个拄着拐杖的青年,手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
他把这归结为“意外”——对,就是因为太意外了。

谁能在按下门铃之前想到,对面站着的人会是昨天被他撞倒的那个小帅哥?

这不是巧合,这是狗血剧本。

青年已经转身往里走了。

他的动作不快,每一步都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“笃笃”声。

走路的姿势不算笨拙,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感,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不便。

白渊站在门口,目光下意识地往地上扫了一圈。

玄关处铺着一块深灰色的地垫,边缘整齐,没有一丝褶皱。

旁边立着一只简约的鞋柜,白色的,门板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贴纸或装饰。

鞋柜下方的开放式格层里,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双鞋。

白渊的目光在那几双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双。

没有任何多余的、可供客人使用的鞋。

简直是独居人的标配。
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意料之中,却还是有些震惊。

他竟然真的是一个人住吗?这么大一套房子,三百多平,一个人住?腿伤成这样,一个人住?

“不用换鞋,进来就行。”

青年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,平淡的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白渊应了一声。

地板是浅灰色的哑光瓷砖,干净得像刚打过蜡。他提着电脑包,跟在青年身后,走进了客厅。

这间客厅怎么说呢——

宽大,敞亮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,阳光从玻璃透进来,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。

可除此之外,白渊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了。

浅灰色的沙发,浅灰色的地毯,浅灰色的墙壁,白色的茶几,白色的电视柜,白色的落地灯。

没有装饰画,没有摆件,没有相框,没有绿植。

电视是黑的,茶几上什么都没有,沙发扶手上没有搭着任何衣服或毯子。整个房间干净得像样板间,没有一点人气。

白渊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四周。

“坐。”

青年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。白渊转头,看见青年已经走到了吧台后面。

吧台是开放式的,和客厅连在一起,台面上摆着一套手冲咖啡的器具。

青年把拐杖靠在吧台边,单手撑着台面,另一只手去够上方的柜子。

白渊见状,立马起身走过去。

“别麻烦了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“你腿不方便,就快坐下吧。”

青年没有回头。

他打开柜门,从里面取出一只马克杯,又拉开抽屉,拿出一包挂耳咖啡。

白渊走到吧台边,站在高脚凳旁边,没有坐下。

他低头看着青年的动作——那双手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撕开挂耳包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

青年把挂耳包挂在杯沿上,拿起手冲壶,壶嘴倾斜,细长的水流从高处落下,精准地注入滤袋中央。

水流不急不缓,画着圈,一圈,两圈,三圈,咖啡粉在水流中膨胀、鼓泡,散发出浓郁的香气。

动作太熟练了。一看就是经常喝的人。

白渊站在旁边,看着那双手,看着那水流,闻着空气里弥漫开的咖啡香。

那香气醇厚而温暖,带着一点坚果的焦香和若有若无的巧克力甜。

很熟悉,熟悉到他几乎能说出这款咖啡豆的产地和烘焙程度。

他转头看了一眼青年手里的咖啡袋。

黑色的包装袋,上面印着一个简洁的白色logo。那是他喝了好几年的牌子,小众,冷门,超市里买不到,只能在网上订购。

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喝这款咖啡的人。

白渊在高脚凳上坐下来,胳膊肘撑在吧台边,下巴搁在掌心里,看着青年继续注水。

水流依旧稳定,细而均匀,滤袋里的咖啡液一滴一滴地落入杯中,颜色从深褐渐变成琥珀色,在白色的杯壁上晕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“没想到你也爱喝这个。”

他感叹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找到同好时才会有的、自然而然的亲昵。

青年提着水壶的手顿了一下。

那停顿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白渊正盯着他的手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可那一下停顿让壶嘴微微抖了抖,倒出的水偏离了画圆的轨迹,些许洒在了杯外,在白色的台面上洇开一小片褐色的水渍。

他立马回过神,放下水壶,抽了一张纸巾,把洒出来的水擦干净。

动作很快,却依旧有条不紊,纸巾对折,再对折,精准地压在那一小片水渍上,吸干,然后丢掉。

“别人推荐的。”他回答,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白渊笑眯眯地说:“你朋友很有品哦。”

青年没有接话。

他把滤袋取出来,丢进垃圾桶,端起那杯咖啡,转身递给白渊。

动作很稳,没有洒出一滴。白渊双手接过,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,暖暖的。

“有点烫,”青年看着他,不忘提醒一句,“小心点。”

白渊点点头,低下头,吹了吹。热气在杯口翻涌,咖啡的香气随着蒸汽一起升腾,钻进鼻腔里。

他抿了一小口——舌尖先触到的是微苦,然后是醇厚的酸,最后是回甘,在舌根处慢慢化开,像一颗糖在温水里溶解。

白渊的眼睛亮了。

“你手艺真的很好。”他赞叹道,语气真诚。

青年听到这话,嘴角扯了扯。

那个弧度太小了,小到如果不是白渊正看着他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唇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,又迅速落回去,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圈涟漪,还没成形就散了。

那应该算是在笑吧——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,只是一个肌肉运动的结果。

白渊放下杯子,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釉面,觉得气氛有些尴尬。

青年就站在吧台对面,一只手臂撑在台面上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姿态随意而疏离。

他没有要走开的意思,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,就那么站着,安静地看着白渊。
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不冷不热,不近不远,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

白渊觉得应该说点什么。

可谈工作的事吧,人家才给你泡了咖啡,椅子还没坐热就开始谈正事,好像太功利了;不谈工作吧,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谈工作,总不能干坐着喝咖啡聊闲天。

他决定先说点客套话过渡一下。

“北鸢老师——”

话还没问出口,青年突然出言打断了他。

“千澜。”

白渊眨了眨眼睛。

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浮上一层茫然,像被雾气蒙住的玻璃窗。

他张着嘴,那个还没说完的“老”字卡在舌尖上,不知道该吞回去还是吐出来。

青年色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毫无起伏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念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名字:

“我叫千澜。”

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,被投进了白渊脑子里那潭平静的水面。

千澜。

千澜?

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,总觉得这两个字在哪里听过。

不是那种“好像在哪儿见过”的模糊感觉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熟悉感。

像你走在一条从没来过的街上,却知道下一个路口会有一棵梧桐树;像你翻开一本从没读过的书,却知道下一页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。

千澜……

白渊迟钝了二十多秒。

千澜也不催他,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吧台对面。

等白渊好不容易反应过来,他的第一反应是追问:“你的名字好熟悉,我好像在哪听过”

可这句话刚到嘴边,就被他咽了回去。
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这句话跟“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”一样奇怪,一样老套,一样容易让人误会。

他已经在对方面前出过一次丑了,不想再出第二次。

他看向千澜不急不缓的神情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白渊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失礼,尴尬地“哦哦”了两声,低下头,手不自觉地摸向旁边的咖啡杯。

杯壁的温度已经凉了一些,指尖触上去,不再是烫的,而是温温的。

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,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,然后回到刚才未完的话题上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像是怕再次惊动什么:

“那千澜老师……你在这住多久了?”

问完这句话,他看见千澜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。

不是皱眉,不是抿唇,而是一种更细微的、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表情。

那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,可白渊还是捕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