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想老婆孩子了

老大程怀安嗓门洪亮，哭起来中气十足，简直能传遍整层楼；老二柳怀远则安静得多，吃饱了就睡，睡醒了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，不吵不闹地看着天花板，也不知道那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。

他第一次笨手笨脚地抱起程怀安，那小东西在他怀里一点也不安分，小脚有力地蹬着，差点从他臂弯里滑出去，吓得他赶紧搂紧，惹得一旁的柳絮直笑他笨拙。

他又去抱柳怀远，这个小家伙就安静多了，乖乖地缩在他怀里，小小的脑袋靠在他胸口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温热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。

就在那一刻，他整颗心都软得化成了一汪水，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了。

现在，两个小家伙该有三个月大了，模样肯定变了很多。应该会用手抓东西了吧？说不定，已经能认出爸爸妈妈了？

程立靠在床边，在脑海里想象着两个孩子现在的样子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，露出温暖的笑意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边才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，程立就起床了。
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，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在清冷的晨光里，闪着细微的晶莹的光。

整个镇子还沉浸在睡梦中，安安静静的，偶尔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几声狗吠，很快又重归寂静。

他简单洗漱完毕，拎起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走出了宿舍。

路过办公楼时，他停下脚步，抬起头，望向自己办公室的那扇窗户。窗户关着，窗帘拉着，里面漆黑一片。

他在那清冷的晨光里静静地站了片刻，目光深沉，然后转过身，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
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院，驶上那条通往县城的主路。天色渐亮，老槐树繁复的枝丫在青灰色的天幕映衬下，轮廓格外清晰。
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，镜面里，镇政府大院的轮廓在清晨淡淡的薄雾中渐渐模糊、远去，最终，那棵熟悉的老槐树，也化作了一团沉默的、深色的剪影。

从青山镇到怀化，再从怀化到省城，最后从省城登上北上的列车。

火车在辽阔的华北平原上飞驰，车窗外的景色单调而重复：铅灰色的天空下，是一排排飞速向后掠去的、叶子落尽的白杨树，枝干挺拔地指向天空。

他靠在卧铺的铺位上，闭上眼睛，但脑海里却并没有休息，各种事情像走马灯一样转过——

盖房子和规划衔接的事，王有才稳重，应该能把道理跟乡亲们说通；

红砖厂扩产的具体方案，王建军心细，肯定能把计划做扎实；

水电站和桥的工地安全，赵铁柱责任心强，必然盯得死死的；

返乡人员的详细摸底，张桂花腿脚勤快，一定能拿到第一手情况……

各人都已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各司其职。他这个书记，似乎真的可以暂时放下心，离开几天了。

火车在苍茫的夜色中持续前行。车窗外的灯火，远远近近，一盏盏快速闪过，像是被谁不经意打翻在黑色绒布上的、细碎的钻石。

遥远的地平线处，已经能隐约看到一片更为密集、浩瀚的光的海洋，那是城市的轮廓，在夜色中散发出朦胧的光晕。

北京，越来越近了。